
【丁香·希望】春雨(散文)
常言道:“春雨貴如油?!鞭r(nóng)民們也常掛在嘴邊,春天的雨金貴得很,有時花多少錢都換不來,這話確實一點不假。
“春雨貴似油,多下農(nóng)民愁”,春雨雖珍貴,可一旦過量,也會讓農(nóng)民憂心忡忡,其中的分寸,只有農(nóng)民自己最清楚。
春天一到,“春雷響,萬物長”。大地從沉睡中蘇醒,處處春光明媚。清晨,陽光從東方冉冉升起,帶來溫暖與歡樂,更帶來了意外的驚喜。各種花草爭奇斗艷,迎春花早早地迎接春天的到來,柳絮隨風(fēng)飄灑。桃花、杏花也陸續(xù)綻放,蜜蜂忙著采蜜,蝴蝶翩翩起舞。野菜散發(fā)著清香,香椿別有一番風(fēng)味,到處都洋溢著春天歡快的氣息。大片田野里的麥子,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,讓人不禁聯(lián)想到“春得一犁雨,秋收萬擔(dān)糧”。
這場春雨,承載著農(nóng)民對豐收的期盼。
那天,我從縣里回家,發(fā)現(xiàn)家里的太陽能管子在冬天被凍壞了。晚上,我聯(lián)系了安裝太陽能的師傅,他說看天氣預(yù)報第二天有雨,沒法干活,還說半夜三點左右就會開始下雨。
我站在院子里,仰頭望向天空,只見皓月當(dāng)空,如水的月光灑向大地。夜空深邃無垠,像一塊畫滿圖案的巨大畫布,繁星布滿天空。我不禁自言自語:“哪有什么雨,真是神經(jīng)病。你不來就直說,別拿天氣預(yù)報當(dāng)借口?!?br />
晚上,我在電腦前忙了好一會兒,大概十一點就睡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雨點開始敲打我房子后面的彩鋼瓦,滴滴答答的,宛如奏響一曲浪漫的樂章,雨水也隨風(fēng)拍打著房前屋后的樹木。我猛地驚醒,趕忙下炕打開房門,只見院子里濕漉漉的,雨水順著下水道潺潺流淌,下午用過放在院子中間的架子車也被雨淋濕了。我急忙把架子車挪到干燥的地方,再次仰望天空,此時天空像被一塊大黑布蒙住了,月光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我心里暗自感慨,真是奇怪,晚上還月光普照,這會兒就下雨了,看來天氣預(yù)報還挺準(zhǔn),是我錯怪那個修太陽能的師傅了。
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,我看了看墻上的掛表,差十分鐘就五點了。我突然想起,下午從縣里回來時間還早,我就把公路邊那堆玉米桿全部拉開鋪在路邊,想讓過往車輛碾碎,留著天冷時燒炕用。
我趕忙拿起杈和掃帚,往公路邊跑去。路邊去年新蓋了一座廟,恰好那兒有太陽能路燈。這段路離我家不過幾十米,幾步就趕到了。我用杈把玉米桿往路邊推,再用掃帚把零散的葉子掃到一旁。看著這攤在路邊還不到十個小時,現(xiàn)在又要重新收堆的玉米桿,我忍不住笑了,心里琢磨著,到底是我太勤快了,還是老天故意跟我開玩笑呢?
雨淅淅瀝瀝地下著,不大不小。我出門時穿的工作服已經(jīng)被淋濕,頭上戴的舊草帽也濕透了,但我心里卻很高興,這場雨下得太是時候了,比宋江的及時雨還及時。這場雨不僅解決了農(nóng)人的燃眉之急,更讓人們期待后續(xù)的農(nóng)事,記得有句諺語:“春雨滿街流,收麥累死?!?,預(yù)示著今年麥子會有個好收成。
看著天上黑沉沉的云,還有這如絲如縷的雨,我心里滿足,就像在睡夢中吃到了美味的臊子面。也不知是雨在催促我,還是自己心急,不到二十分鐘,我就把玉米桿收堆好了。
人上了年紀(jì),好像就變得勤快了,我總覺得自己比別人更勤快些,或許這就是所謂的“王婆賣瓜,自賣自夸”吧。
在明亮的路燈下,我一邊收拾玉米桿,一邊朝四周張望。公路右邊,緊挨著村廟左邊的,是我承包了三十多年的三分地,當(dāng)初承包這塊地是為了家里倒臟水方便。這塊地面積小,種麥子收割不太方便,所以這幾年我一直種油菜。
這三分地這幾年讓我受益不少。每年能收一袋子油菜籽,大概八九十斤,能榨出三十斤左右的油。除了給兒女各拿十斤,剩下的我自己吃。老伴也常說:“這幾分地種油菜收成還不錯,要是種別的,不一定有這么好?!?br />
今年因為干旱,油菜種得晚,苗長得很瘦弱。南來北往的人都笑話我這個種地的行家,連油菜苗都養(yǎng)不好,這成了我的一塊心病。說實在的,我是真的喜歡侍弄莊稼。
天賜良機,毛毛細(xì)雨還在下著,這可是個好機會。何不從家里拿些尿素,順著油菜的行間撒上呢?我想著多少總能起點作用,就算添不了斤,添兩也好啊。為了讓這些弱苗茁壯成長,我還特意從網(wǎng)上買了壯苗的藥,用噴霧器打了兩次,入冬前還在稀疏的地方補了一次苗。
天黑如漆,一排整齊的路燈散發(fā)著白晃晃的光,那光在黑夜顯得下格外醒目,就像一個個日夜堅守崗位的哨兵。
我回家取來了化肥,用一塊不大的塑料薄膜蓋上,在泥濘的地里,我踩著雨水,順著油菜行間,給那如同少兒臉蛋般嬌嫩的油菜溜著。我想這就跟碰運氣似的,有用就有用,沒用就算了,說白了,就是“死馬當(dāng)活馬醫(yī)”,上點化肥總比不上強。
沒一會兒,化肥撒完了,地也完了。我再次抬起頭,仰望天空,雨還在下,水泥路面上的水正往下水道流去。不知誰家的小狗也來湊熱鬧,站在路邊,呆呆地望著我,那眼神仿佛在說:“這人咋大半夜還在上化肥。”
一切干完后,我回到家里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換下那雙沾滿稀泥的鞋,襪子也被泥水浸濕了,上身的工作服濕了,下身的褲子也濕了三分之一,頭上的草帽都能擰出水來??粗约哼@狼狽的樣子,簡直跟瘋子沒什么兩樣,我忍不住暗自笑了,心里也犯起嘀咕,自己的神經(jīng)是不是真的正常。
我連忙打開燒水器,燒了一壺水,再抬頭看看墻上的掛表,五點四十分,天還沒大亮。我趕緊脫下一身濕衣服,洗頭、洗腳,這場春雨催著我緊張地干了半個多小時的活兒。
第二壺水又開了,我洗漱完后,泡了一杯濃濃的茶。這時,我才感覺渾身像散了架一樣,真是歲月不饒人??!說實話,這一切我都不敢跟別人說,真怕別人誤解我愛干活不要命了。
這場春雨下得太好了!真比一家給幾百塊錢都強。洗刷完后,我靜靜地躺在炕上,熱烘烘的炕躺上去格外舒服。窗外彩鋼瓦上的雨聲時大時小,就像催眠曲。窗外還不太亮,春雨綿綿,還在下著。我希望它能下個三天三夜,給麥子蓄足墑,這樣我的油菜也就有豐收的希望了。
我又突然想到“立春三場雨,遍地都是米”,如果春雨能持續(xù)幾天,豐收便不再是奢望。
我靜靜的躺著,享受著炕的溫暖。我仿佛又看到,自己拉著油菜籽去油房,壺里裝著黃澄澄的菜籽油,那油聞起來香氣撲鼻,用它炒的菜吃起來可口極了,瞬間觸動著我的味蕾。
這時,我就像一位打完勝仗凱旋而歸的將軍,心情高興極了。也顧不上其他。
看著手機,不一會兒,便不知不覺便進入夢鄉(xiāng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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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上插朵刺麥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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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篇文集頂呱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