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次自駕途經(jīng)浙西的崇山峻嶺，在領(lǐng)略這一帶的旖旎風(fēng)光之時，我還被這里深藏著的古風(fēng)古韻所陶醉。
　　 今年清明節(jié)從上?；剜l(xiāng)，在返程時我特意在建德市大慈巖鎮(zhèn)住宿一晚，以便第二日游覽遠近聞名的新葉古村等。
　　 從大慈巖鎮(zhèn)到新葉村，路并不遠，七八公里，穿行在田間地頭，也途經(jīng)幾個村莊，其中一個是從村中穿過，路旁的一座古祠堂，吸引了我的注意。我自詡為“好古之人”，怎么能錯過它？遂在返程時，停車進村。不成想如此的不期而遇，竟然成就了一次令人十分留戀的游歷。
　　 村子群山環(huán)繞，異峰突起的玉華山是它的依靠，峻嶺綿延的大慈巖山如它的屏風(fēng)。若從空中俯瞰，它形似一條巨大的胖頭魚遨游在綠海之中，其中，它南端的兩口水塘，一左一右，猶如兩只魚眼，活靈活現(xiàn)；中軸線上的一片古建筑，是村子的核心區(qū)域，像是魚背。后來我知道，這條“大魚”在這里游弋了千年。
　　 再仔細端詳，村中的那片由古建筑組成的核心區(qū)域，又分明像是一只臥虎，其中，那座路旁的祠堂是“虎頭”，從祠堂往北的村道猶如“虎脊”，其他大大小小的村巷勾勒出斑駁的“虎紋”。
　　 魚游大海任自由，臥虎雄踞生威風(fēng)。如此魚躍虎臥的村莊，不管是無心插柳的巧合，還是基于風(fēng)水學(xué)的有意為之，如此的格局與運勢，讓人錯愕與驚嘆。
　　 魚在中國傳統(tǒng)文化中不僅有“魚躍龍門”的祝愿，更有“年年有余”的寓意，魚主財?shù)?，象征吉祥富裕；而虎乃百獸之王，象征力量與權(quán)威，在古建筑中有鎮(zhèn)邪避惡的作用。所以，魚躍虎臥的形制，不就是村子“藏風(fēng)聚氣”的風(fēng)水嗎？我迫不及待地要走進它，探究它。
　　 走近祠堂，它門楣上高掛的牌匾刻著“李氏宗祠”四個大字，赫然醒目。原來，這是一個李姓人家聚居的村落，建村于北宋雍熙三年（986年），比新葉古村的歷史還早好幾百年，它的名字就叫李村村。同樣因為臨近玉華山，所以這里的李姓人家自稱是玉華李氏。
　　 據(jù)史料記載，玉華李氏是唐朝開國功臣、衛(wèi)國公李靖(571年－649年)的后裔，而晚唐官員、詩人李頻（818年－876年）是他們的一位近祖，但他們的始祖是李璉（957年－1031年）。
　　 李靖，為李唐王朝的建立立下了赫赫戰(zhàn)功，還是神話人物“托塔天王李靖”的現(xiàn)實原型；李頻，官至建州刺史，還著有詩集；李璉，聰慧，好學(xué)，且品行端，樂靜處。他獨自遷居玉華山南，在此開枝散葉，就有了李村村。
　　 玉華李氏這三位先祖，像是歷史長河中的幾顆明亮的星，不僅可讓我們粗略地梳理玉華李氏的家族脈絡(luò)，還讓我們了解到這個家族的家族背景。所以，李村村人在宗祠里供奉他們，銘記他們。
　　 李氏宗祠的正中掛著“一本堂”匾，所以也叫它：一本堂，村人甚至習(xí)慣叫它：祠堂。一本堂三進兩天井，古樸典雅，莊重氣派，特別是雕飾很精美。
　　 站在祠堂前，它氣派的門廊讓人驚嘆不已。此門廊四柱三間，相當(dāng)氣派，用木柵欄圍著，更顯得威森。梁柱間的牛腿、雀替、梁托和前后柱子之間的穿插枋等，都雕刻著花草、樹木和瑞獸等，其中瑞獸有龍、鳳、喜鵲、大象和獅子等。大梁枋與瓦椽之間的雀替竟然前后三層；金柱上的牛腿則雕刻著用于趨利避害的獅子，大獅帶小獅，栩栩如生；而那線條優(yōu)美的卷草紋，又讓這些雕飾多了份雋秀。
　　 門廊下好多位村民，或坐或站，我問其中一位站在門口的，是否可以進去參觀？他不僅熱情地說可以，而且他顯然注意到我在門廊前欣賞和拍攝了許久，手指門廊說：是不是很漂亮？又指著祠堂內(nèi)說：我們這里的名人很多。
　　 走進一本堂，祠堂內(nèi)的高大氣派與門廊的相互呼應(yīng)，在古樸與莊重中盡顯華麗。
　　 那祠堂內(nèi)的雕梁畫棟，精美無比。這些雕飾中，也是花草樹木與瑞獸，有喜鵲、鹿、猴、老鼠、貍貓等，顯然其中有“爵祿封侯”的寓意，另外還雕刻有人物故事。
　　 令人驚訝的是，一本堂的柱子許多都是石柱。俗話說，一根石柱百兩銀。好鋼用在刀刃上。一般的祠堂如果用石柱，往往只是用為金柱。一本堂不僅門廊和所有廳堂外側(cè)的柱子都是石柱，而且享堂內(nèi)的所有柱子都是石柱。
　　 多么地奢華。這種奢華的背后，不僅是玉華李氏雄厚財力的彰顯，也是他們從骨子里顯露出來的大氣。但我想，這其中是不是也蘊含著李村祖先的祈愿，希望這些堅硬的石柱像中流砥柱一樣，牢固地支撐著家族的興旺發(fā)達？
　　 讓人驚嘆的還有，祠堂內(nèi)的每根柱子上，無論是木柱還是石柱，都有對聯(lián)，其中享堂的金柱上有三副對聯(lián)。這些對聯(lián)，如“至今譜牒傳來真，上始國公下主事”等，題點玉華李氏的家族宗脈；如“千載芳名著青史，百代忠良佐明時”等，彰顯家族的歷史功績；如“禮樂傳教開泰運，詩書啟后遇時來”等，是家族禮教開化、詩書傳家的訓(xùn)諭。李村人如此不厭其煩地把文化元素，把家族的源脈和家族的榮耀，把對家族的美好祈愿都寄托在這些楹聯(lián)中，可謂面面俱到，孜孜以求。
　　 一本堂上的匾額也極為豐富，一塊又一塊，塊塊都彰顯玉華李氏的歷史榮耀與文化底蘊。如“進士”“刑部主事”“唐秘書公”“吏部尚書”“誥封一品”等，是玉華李氏仕途上的成績單；如“齒德并嘉”“高行女宗”等，是李氏先人贏得的口碑；而“崇尚恩德”“敬宗睦族”“善為福基”“博學(xué)明經(jīng)”等，同樣是對族人的訓(xùn)諭。不過，最重要的匾額應(yīng)該是“一本堂”匾上方的兩塊豎匾，一塊是彰顯家族遠祖聲名顯赫的“開國元勛”匾，另一塊是宋神宗敕與宋嘉祐八年（1063年）進士李俊的匾。
　　 現(xiàn)今，一本堂是村里的“文化禮堂”，是村人休閑娛樂的最重要場所。祠堂內(nèi)有詳細地介紹村史、村榮和歷史故事等的展板，是了解李村村歷史與文化的窗口。當(dāng)我細讀那些李氏歷史名人的介紹時，我仿佛覺得，他們像祠堂里眾多的石柱一樣，就是支撐起這個具有輝煌歷史家族的中流砥柱。
　　 如，李俊，宋嘉佑八年（1063年）進士，官至臨江太守；李天佑，元大德五年（1301年）進士，授蘭溪知州；李敦仁，元朝江西儒學(xué)提舉；李宗賜，明朝刑部主事……
　　 那天我到達李村村時，是午飯后，一本堂里聚集的村民很多，有的在門廊下聊天；有的在祠堂兩側(cè)的廊廡下靜坐；有的在享堂里打牌、看牌，他們圍成了好幾桌，甚至還有村民負(fù)責(zé)端茶倒水。真是熱鬧、祥和、其樂融融，這在如今很多古村落空心化的情況下，是多么地令人羨慕。
　　 現(xiàn)在的鄉(xiāng)村，年輕人大都外出務(wù)工，平時村里冷清得很。剛剛游覽了新葉村，也沒有見到如此熱鬧、融洽的場景。我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，但李村村祠堂的氣派與精美，尤其是這里眾多村民聚集休閑的場景，讓我留戀許久。
　　 在前廳正對祠堂大門的位置，豎立著一座屏風(fēng)。屏風(fēng)上是玉華李氏后裔繁衍派系分布的樹狀圖，枝繁葉茂，脈絡(luò)清晰。
　　 據(jù)玉華李氏家譜記載，高峰期這里有大小祠堂二十多座。但隨著時代的變遷，現(xiàn)只剩八座，包括一本堂、崇本堂、植本堂、光裕堂、敘倫堂等。
　　 比如崇本堂，始建于明宣德年間，三進兩天井。它的牌樓式門面，四柱三間三樓，飛檐高翹，大氣壯觀。門楣上掛有“歷朝恩存”匾，此匾上面還有一塊豎匾，書著“圣旨”二字。祠堂內(nèi)梁柱粗壯，雕梁畫棟，也掛著多塊匾額，但比一本堂相對簡單。又如植本堂，始建于明萬歷年間，也是三進兩天井，不過它相比一本堂和崇本堂，顯得更加簡樸。
　　 本，根本，本源。玉華李氏多座祠堂的堂名中都有“本”字，這是對族人追根溯源、飲水思源不忘本的期望吧。李村村民不負(fù)祖先的厚望，世代耕讀傳家，英才輩出，更涵養(yǎng)了淳樸的民風(fēng)、善良的民心，讓這座千年古村充滿溫情。
　　 李村村有棟著名的民宅——連三進，可我沒找到。正好遇見一位村民手拿水杯，大概是去祠堂，遂向他打聽。他二話不說，徑直帶我過去，路上還介紹這棟古宅的情況。連三進，是李村村當(dāng)年的地主家的房宅，可惜那天門都鎖著。據(jù)說屋內(nèi)也是雕琢精致，吉祥圖案、人物故事等寓意豐富。
　　 東走西逛，在一個巷子里看見一棟老屋開著門，里面兩位老大哥正說著話兒。打個招呼后，房主大哥請我到屋內(nèi)喝茶。我說茶不喝，想看看他家的老房子。這是一棟很老舊的房宅，木柱木板都煙熏墨黑，甚至有些破損，可老人還住在里面，屋內(nèi)干凈整潔。一塊像框掛在房板上，框里都是家庭照片，其中一張老大哥年輕時候的，讓我見識了他曾經(jīng)的英俊帥氣。
　　 也許是玉華李氏基因的優(yōu)良，也許是相由心生，李村村人看上去都相貌俊朗。我還注意到，李村村人似乎還長壽。在一本堂內(nèi)掛著十幾位耄耋老人的“壽星照”，還有幾對鉆石婚的夫妻照。
　　 俊朗的李村村人也是堅守傳統(tǒng)的人，他們有項源自唐朝的民俗活動，一直堅持至今，這就是抬閣巧。
　　 抬閣巧，是李村村入選省級非物質(zhì)文化遺產(chǎn)的項目，它兼具祭祖和競技娛樂性，具有濃厚的族群特征。
　　 抬閣巧表演的通常是傳統(tǒng)的戲目，如《穆桂英掛帥》《樊梨花大破金光陣》《程咬金救主》等。
　　 每年的農(nóng)歷二月二，全村人，甚至四鄉(xiāng)八鄰的人們，都來參與抬閣。他們先在祠堂祭祖，然后抬閣游街。每臺閣由俊美、輕巧、靈活的孩童身穿戲服站立或坐于抬閣上，由八位身穿彩衣的壯漢抬行。白天，抬閣隊伍敲鑼打鼓，走村串巷，甚至從本村到鄰村，村民夾道相迎，熱鬧非凡，勝過大年。夜晚，還有板凳龍表演。長長的板凳龍，游走在村巷中，盤旋在祠堂前的廣場，還在鄉(xiāng)間道路上飛舞。
　　 抬閣巧，在李村村世代相傳，表演的戲目也許一直在變化，但永恒不變的是李村村人的祖先崇敬，是他們對家族傳統(tǒng)與文化的執(zhí)著堅守。
　　 走在一條條村巷中，這些鋪著石板、兩側(cè)嵌著鵝卵石的村巷，被斑駁的粉墻裹挾，穿行在房前屋后，左轉(zhuǎn)右拐，曲徑通幽，讓人有穿越時光的幽邃感。輕輕觸摸和用手指輕輕敲擊這些老舊的粉墻，歷史的滄桑感在心中蕩漾，我好像觸及到了李村村一個個古老的歷史故事。
　　 在一個丁字路口，有一座土地祠，它很小，貌不起眼，卻香煙繚繞，炳燭長燃，土地公端坐其中。土地祠上有一副對聯(lián)：“在當(dāng)時不避國亂，至今日永受榮封。”邊墻上有一塊“一箭之地”的木牌，它隱含著這座土地祠由來的感人故事。
　　 民間傳說，在元朝末期，朱元璋率兵馬駐扎在這一帶。一天他一個人行走在田埂路上，由于隊伍人心不穩(wěn)，他腦海中正猶豫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。這時，在李村村口他見到一個滿頭白發(fā)的老農(nóng)夫，正揮動砍刀把剛編好的竹籬笆砍掉。朱元璋走上前忙問其故，老農(nóng)夫說：“原指望扎好籬笆防雞犬，哪曉得七高八低一團糟。嗨，不軒不平，推倒重來！”朱元璋被“不軒不平，推倒重來”觸動，領(lǐng)悟到了其意，回到營帳，重振旗鼓，進軍元大都，最終功成名就，創(chuàng)建了明朝。
　　 朱元璋坐定江山后，想起當(dāng)年因為聽了老農(nóng)夫“不軒不平，推倒重來”的勸告，取得了天下，于是，帶上隨從來到李村村，要賞賜老農(nóng)夫。老農(nóng)夫婉言謝絕，可朱元璋堅持要賞他一棟大房子。他只好說：“皇上執(zhí)意要獎賞草民，賞我一箭之地就夠了。”朱元璋只好答應(yīng)，于是老農(nóng)夫接過弓箭，輕輕一拉，只射出七步之遠。老農(nóng)夫去世后，朱元璋御封他為李村社神，并用這一箭之地建土地祠，永世供奉他。
　　 這“一箭之地”的土地祠，何止是一個老農(nóng)夫的故事，其實是玉華李氏族人“重義輕利”家風(fēng)的縮影。
　　 走出歷史悠久的祠堂和土地祠，李村村近現(xiàn)代的歷史記憶也很豐富。
　　 李村村中的建筑密集分布，大小池塘點綴其中。村中央有一塊小廣場，是村子中心地帶最寬敞的一塊空地。
　　 小廣場一側(cè)新建有知青紀(jì)念館。據(jù)載，在1974年至1979年，先后有34名知青來到李村村。知青紀(jì)念館的樓上樓下二層，圖文并茂，老照片與老物件，重現(xiàn)當(dāng)年知青們在李村村的生活，還原那段“知識青年上山下鄉(xiāng)”的特殊歷史，更是對“為國分憂、艱苦奮斗、無私奉獻、執(zhí)著進取”知青精神的弘揚。
　　 小廣場另一側(cè)有兩棟古民宅，其中一棟的門楣上書寫著“甘味醇厚”。走進去，里面有點暗，但屋內(nèi)的布置卻讓人一亮。屋內(nèi)張貼有中華人民共和國主要開國領(lǐng)導(dǎo)人、十大元帥、共和國歷代領(lǐng)導(dǎo)人的照片或畫像，還有許多“毛主席像章”和早年的糧票與紙幣等，是一個紅色文化的展覽室。
　　 屋主人是位七十多歲的退休人員，名叫李成。我后來查閱李村村的資料時，發(fā)現(xiàn)他竟然還是抬閣巧的省級傳承人。
　　 他熱情地給我介紹這些自家屋內(nèi)的展品，滔滔不絕的話語中，帶著自豪。當(dāng)我準(zhǔn)備離開時，他問我還要去哪里？我說：“壽南暴動”紀(jì)念館。他毫不猶豫地要帶我過去，并說紀(jì)念館他有大門鑰匙。
　　 跟著李成老師，沒多遠就到了“建德壽南暴動紀(jì)念館”。這是棟古建筑，曾經(jīng)是玉華李氏的一座支祠，叫翠芳堂，是當(dāng)年當(dāng)?shù)攸h組織開展活動的重要場所。
　　 和善的李成老師打開門，從一樓到二樓，一個個展板按序給我講解“壽南暴動”的歷史與故事。
　　 “壽南暴動”是浙西革命斗爭史上的一件特殊而有深遠意義的歷史事件。二十世紀(jì)三十年代，在當(dāng)?shù)攸h組織的領(lǐng)導(dǎo)下，農(nóng)民協(xié)會開展“二五減租”運動，在壽昌南部組織農(nóng)民武裝暴動，打土豪分田地。雖因經(jīng)驗和實力不濟而最終失敗，但就像星星之火，點燃了這片古老土地上反抗反動統(tǒng)治的熊熊烈焰。
　　 李村村的古色古香中，這一抹熠熠生輝的紅色，如一道霞光，炫彩與美麗。而通過“壽南暴動”，也讓我感受到李村村人從祖先那里繼承下來的忠勇品格。
　　 游歷過了難以計數(shù)的古村落，它們成片的古建筑和精湛的雕飾，以及其中蘊藏的歷史文化和獨具特色的民風(fēng)民俗，都會讓我如癡如醉。我覺得，李村村人的熱心與好客，是最為暖心的。
　　 李村的村風(fēng)，就像粉墻一樣純樸，就像黛瓦一樣淳厚，古韻中散發(fā)著靜幽，斑駁里蘊意著清雅。不管是祠堂的威聳，石柱的默立，還是抬閣巧的熱鬧與歡慶，我總覺得純樸與淳厚似乎都融入在了李村村人柴米油鹽的日常里。
　　 四月天，村外的田地里菜花金黃，路口的桃花粉面嬌艷。站在村口的那座石牌坊前，回望這座千年古村的風(fēng)采，它厚重的古韻像潑灑在這片山水間的濃墨，它深厚的文化如閃耀在這片土地上的星辰。
　　 李村村千年的歷史底蘊，厚重地凝聚在一座座祠堂里，那一根根石柱不就是這個家族一個個歷史名人，像脊梁一樣支撐起玉華李氏的宗脈。有了這樣的庇蔭，所以李村村人才這樣生活安適與安逸，他們怡然自得地享受自家的田園生活。
　　 村巷里多有風(fēng)雨廊，我喜歡在它們下面停歇，我覺得這小片的廊瓦下，最能愜意地體驗到這里人們生活的舒緩與愜意。“曖曖遠人村，依依墟里煙?！崩畲宕?，莫不是陶淵明筆下的田園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