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曉荷】寫給來生的我(散文)
這是一封,不知該寄往哪里的信件。信面上,沒有收信人的姓名、地址,更沒有一張窄窄的郵票,溫情的帖于上面,甚至,連我自己都不能確定,到底有沒有那個空間的存在。
屬無稽之談,但這或許就是事實,應容不得你分辨。可我終忍不住,伏于案前,提筆鋪箋,對你一訴前塵往事,你且忍耐,也無須訝異,容我慢慢道來。我就是你前世之人,而你便是我來生再現,你一定覺得很驚奇是嗎?認為這荒誕可笑,實屬無稽之談……
相傳,人有三世因果,六道輪回之說。一切眾生,從無始以來,循環(huán)往復,如車輪旋轉不息,直至償還完所有宿債,便不再來人間承受寂苦。大概,你我便是尚有宿債以待了卻之人吧,所以才會仍然流連于人世,以求得菩提,以贖罪孽。
不知來生的你,可是安好?又投身誰家,長為何樣?可曾悔過自己,憤世嫉俗,只為一世自在??芍?,人生在世,理當博取功名,去腳踏天地,而一番大作大為。
我想,經過一世的歷練,你一定比我好,不會像我,一生碌碌無為、自甘墮落。雖不是什么十惡不赦之人,卻也做過不少無法原諒的荒唐之事。只是,因此所欠下的業(yè)債,那便少不得由你來償還,不然還能怎樣呢?前世做“因”,后世結“果”,天理之事,只能如此。
但是,我能猜到,至少有一點我們應是相通的。那便是,在那個稱之為家鄉(xiāng)的地方,也或是天涯海角某一地,你我都在癡癡愛著,一個愿為幾世賤命,換得與她一世姻緣的同一個人。
“欲知前塵事,今生受者是”。大概前世的確欠她很多吧,才會使我今生與她擦肩而去,令我遺憾不已。以致與她這樁塵緣無法了盡,促使我修下這封書信與你,以示警醒:來世,切不可再次把她錯過。
與她相識之時,正值青春華年,愛情一詞,雖是朦朦朧朧,似懂非懂,但是那顆年輕的心底,卻早已對她萌生情意,暗自留下愛的種子。年少真好,無憂無慮、充滿激情,于那段純真的時光里,深深打下了烙印,然而,竟也是那般短暫。
與她再度相見,我已步入青年時期,懷揣著對那段美好回憶的留戀與不舍,在他鄉(xiāng)與之邂逅。只是這次,我不再那么幸運,美麗相遇的外表下,早是暗藏洶涌,一段傷心往事,就此伸延開來,成為我一生揮之不去的疼痛。
你且試想,一個腹內空空、粗俗不堪,虛偽膚淺、自以為是,又難求上進之人,有哪個女子會鐘情于他?大概是我沒有想到,自己竟然會愛她那樣深吧,以致我余生都在悔恨中度過,不然怎會這樣呢?而等我發(fā)現之時,她卻即將成為別人的新娘。
為此,我也只能遠遠記掛、偷偷思念,默默背負著那段沉痛記憶,于歲月中,搜尋著她的一點一滴。而一晃十幾年過去了,當與她再度重逢,我已近不惑之年。
而此時,我早已不再年少無知,不敢自詡品行修養(yǎng)有所提煉,但再也不是那個莽撞青年了。與她的又度相遇,多少彌補了一點,那段不堪回首的舊年往事,成為我人生重要一筆,寫進我的生命。
我也曾試著問她,若有來生,可否嫁我?她答道,倘有緣再續(xù),我便嫁你何妨。而淚水,頓然浸濕了我的眼底,能換她這樣一句回答,再不作他求,惟此生足矣!
雖然我不確定,那句話是否發(fā)自她的內心,但是,我真的把它當成一個來世的約定,虔誠地供奉于心。自此,我便許下心愿、種下善因,以求來生,與她再續(xù)前緣。
所以,我拜托你找到她,告訴她你是如何的在愛著,愿傾盡所有守護她、心疼她,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、半點傷害。更不可帶有我一絲一毫的不良嗜好,有上進、有擔當,那才是她所鐘情的男人。
她性格溫潤、文靜善良,遇事寧可放于心底,也不愿表露分毫,且善感、愛哭,我總說她是水做的。你要多陪她,萬不可虧待半點,留下遺憾,令自己抱憾終生……
時,書信已畢,反復思量,來得庭院,我以火焚之,再雙手合十,愿你看到。而所說之言,所言之事,望你切記,切記,斷不可再一錯而過。公元某年某月某日。